【M00】Prejudice 15

章前聲明:
因為本章外國人物眾多,幾經考慮,將全文統一改為中文譯名,後文亦將統一。
在此附上前文之英文名對照表:

Mallory/馬洛里
Smith/史密斯
Tanner/譚納
Bond/邦德


「你想知道什麼?」

馬洛里盯著只露出雙眼的男人,試圖辨認對方的意圖,男人幾乎沒有如同恐怖份子般充滿警戒的粗魯,他拿衝鋒槍的樣子像在拿玩具,馬洛里本能地察覺這人和一開始在宴會廳偽裝守衛的武裝份子並不相同,他顯得悠然自得,態度從容,他不像傭兵或打手,更像野心家。

男人隨手將槍交給屬下,他垂手看了眼腕表,似乎在等待某個信號,馬洛里並未能透析對方的目的,他沉著氣,等待對方先出擊。

小艙房的空氣並不流通,壓抑的氛圍被此起彼落的吐息渲染成某種靜默的喧囂,時間拖得愈長,對敵方而言應該更顯得不利,以譚納的調度,後援也應該快到了,那麼,為什麼男人絲毫不顯得緊張?

過了一分鐘,或是五分鐘,忽然一曲音樂劃破寂靜。

『嶄新的世界──』句尾長音迴盪在小艙房裡,『一個嶄新絕妙的觀點,沒人會對我們說不,要求我們到哪,或嘲笑我們只是空想。』輕柔的男聲唱出一段耳熟能詳的音樂,名聞遐邇的動畫單曲讓壓抑的艙房內頓時陷入突兀的荒謬境地,馬洛里眉眼一挑,看著男人舉起手勢在空中指揮音樂的模樣,隱微的既視感從腦海浮現而出,他忽然感覺到,事態或許超乎他的預想。

男人從懷裡掏出手機,在音樂重新播放時接通電話,馬洛里聽不見對方說了什麼,但男人的心情顯然很好。

「好。」男人按掉了手機,他偏過頭,向站在馬洛里左側的下屬示意,那名下屬會意地舉起衝鋒槍,對準還坐倒在角落的史密斯。

「我們省點功夫,」男人彬彬有禮地說,「耽誤您寶貴的時間太令人過意不去了。」

馬洛里尚未反應對方的深意,那名下屬已然朝史密斯開槍,美方探員幾乎沒有閃躲的餘地,史密斯頹然向後倒去,「砰!」的一聲躺臥在地上,眉心一孔血紅如閃爍在夜晚裡的霓虹燈,刺眼而鮮豔。

這下變故太離奇,馬洛里再如何沉穩也不免錯愕,他並非對自己保有機密而有恃無恐,僅只在最初打著不受妥協的主意,他下意識一動,一柄槍示威性地壓入他的後背,男人立起右手掌心,打了停止的手勢,他用左手往後腦勺一摸,一下子就將面罩整個掀過來,露出真面目。

「我忘了自我介紹,」男人隨手將面罩甩在地上,「許久不見,馬洛里。」

男人從雙眼以下的臉全扭曲成可怕的紋路,那是慘糟火焚的跡象,即使幾經手術修補,仍顯得異常驚悚,令人印象深刻,那張臉只要見過一次,就絕不可能被遺忘。

艾蒙‧奧凱利,北愛爾蘭共和軍委員會一員,馬洛里被北愛爾蘭共和軍俘虜的三個月裡,曾受了他不少的照顧──字面下的那種。

「你活著。」如果馬洛里沒在第一時間辨識出對方,現在倒也不算太遲。

「精闢的結論。」奧凱利隨意拍兩下手,「我們本該省點功夫,但這幾年讓我學習到,將事情弄得戲劇化能得到額外的成效。」

「保持心靈開闊,不錯的選擇。」馬洛里平靜地回答。

「我很希望我們能有更多時間敘舊,」奧凱利頗為惋惜,「可惜時間總是個虛情假意的婊子。」

「至少她對所有人都公平。」

「確實。她唯一的優點。」奧凱利聳肩,「我們太需要公平。」

「這取決於各人的定義。」

「馬洛里,」奧凱利虛偽地笑了一聲,那張臉其實很難辨識笑容,更精確的描述是,他的下半張臉稍稍扭曲,發出近似於笑的聲音,「和你聊天太愉快,讓我差點忘了該送你的見面禮。」

他稍稍抬手,下屬從上方扭過馬洛里受傷的左臂,將他的手肘往上彎折成人體所能活動的最大限度,同時輾壓他的槍傷,軍情六處首長眼角一抽,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他悶哼一聲,眼神頃刻間渙散,額頭滿佈細密的冷汗。

「德格拉斯,你的待客之道太無禮了,我是這麼教你的嗎?」

「抱歉,奧凱利先生。」德格拉斯乾脆地鬆開手,馬洛里被束縛的雙手無力垂下,官員的額側皺出數道紋路,汗水從眉尾淌至太陽穴,「我無法、提供你——任何東西。」他粗重地喘息,知道下一次折磨很快就會降臨,奧凱利給他喘息的機會從不是出於憐憫,而是示威。

「你當然可以,」奧凱利放輕了語調,像誘哄,那張臉逼近馬洛里,輕聲問,「斯恩‧格里菲斯被關在哪裏?」

奧凱利的語音相當輕,彷彿羽毛末端的柔絮拂過耳廓,馬洛里渙散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他早該想到奧凱利的來意,若非突發變故與槍傷削弱他的判斷力,他本該更早看出端倪。

當年關押北愛爾蘭共和軍領導人的資料被視為軍方最高機密,早已銷毀,參與那場軍事審判的軍方高層也都上了年紀,唯有馬洛里因戰功彪炳而升遷快速,成為當時參予者中最年輕的一位,如今,那些將領都已過世,馬洛里甚至參加過其中幾位的喪禮。

如此說來,若以全程參與至最終審判的將領而言,馬洛里的確是唯一在世的那一個。

但是,奧凱利從何得知這些內情?
又從何得知打聽格里菲斯的下落只能審問馬洛里?

「你們和蓋達組織合作?」馬洛里盡可能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打算拖延時間等待後援來臨。

「亡命之徒總有共同的目標,金錢是世界通用語言。」奧凱利從懷裡掏出手機,撥了幾個按鍵,盯著螢幕的姿態漫不經心,「時間對所有人都公平,馬洛里,但我相信,現在,你會比我更急迫。」

奧凱利似乎是按下擴音鍵,那一頭響起伴隨雜音的鈴聲,不過幾次鈴響,電話就被接通。奧凱利將手機畫面轉向馬洛里,地下艙房的收訊不佳,影像模糊,馬洛里依稀可分辨出畫面中有兩個人,一站一坐,坐著的那人雙手被縛,嘴上被貼了膠帶,站著的那人正用槍抵著另一人的額頭,他背對著畫面,看不見長相。

奧凱利晃了晃手機,搖盪的畫面在某一瞬間變得清晰,被綁縛的那人正巧抬起頭。
她神態慌亂,嘴唇被封,與平日雍容優雅的形像相悖,但馬洛里僅憑露出的眉眼與鼻梁就能清楚認得人質是誰。

不,不僅是馬洛里認得她,全英國國民都該認得她!
認得他們的女王,伊利莎白二世。

馬洛里尚未反應,持槍的那人就將臉轉向螢幕,面向馬洛里。


軍情六處首長的眼底首度出現極其罕見的慌亂。

如果只是女王的臉,他還可以假設奧凱利找了替身試圖騙過他的耳目,從他口中誘出訊息,但此刻,馬洛里忽然發現,自己不只認識人質,更認識匪徒,倘若匪徒真是他所想的那個人,憑他的能耐與地位,要靠近女王並非難事。

理所當然,英國女王怎可能防備他?
防備艾倫‧史密斯,現任英國外交部長,同時也是馬洛里的上司。

馬洛里忽然感覺到喉嚨乾澀如火焚,他不自主地嚥下唾液,四年前,外交部長威廉‧海德爾指派馬洛里簽署《諾夫哥羅德協定》;四年後,艾倫‧史密斯成為新任外交部長,指派馬洛里的第一個任務,也是簽署《諾夫哥羅德協定》。

馬洛里認識威廉很長的時間,對艾倫的認識卻僅只於他就任內閣成員提出的政策。

自被綁架以來,馬洛里不只一次懷疑英國官方高層存有內鬼的事實,如果艾倫部長就是地鼠,想來的確合理,艾倫當然知道所有簽訂行程的細節,以他的能耐,更能夠調閱到片面資料,進而能得知軍事審判的存在。

可是,為什麼?
艾倫為什麼要這麼做?




尖銳的痛楚從左臂竄進太陽穴,馬洛里沒有防備,緊抿的薄唇洩出一絲痛呼,畫面倏然斷訊,奧凱利收回手機,肌理紋路交錯的臉猛然朝他逼近。

「現在可以說了吧。」

馬洛里粗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大英國協從不接受恐怖分子的威脅,如果人質是任一個國民,是他過去的妻子,或是他從未擁有的子女,馬洛里或許還能硬起心腸無視威脅,但女王──

「啊────」左臂傳來的劇痛再度打斷他的思考,馬洛里顫抖著吸氣,試圖轉移加諸在肉體上的疼痛,比起眼前的交易,劇痛甚至只是小學生玩樂的遊戲,但它的確有效地打斷他的專注力,破壞他的思考。

奧凱利知道馬洛里不會因為疼痛妥協,卻會為了國家元首的安危而妥協,這局一開始就是針對馬洛里。



奧凱利湊近已然垂首的軍情六處首長,正要說話,後方忽然傳來兩下敲門聲。

奧凱利向德格拉斯偏過頭,下屬會意地放開馬洛里的上臂,他拿著烏茲衝鋒槍走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

變故在一瞬間發生。
槍枝霎時走火,槍響大的震痛馬洛里的耳膜,他茫然地抬起頭,尚未反應緊隨槍響之後的撞擊聲源自何故,站在他身前的兩人已遭槍擊,其中一人當場斃命,奧凱利警覺性較高,他迅速地滾地一圈,仍未能閃避突襲,子彈在他翻滾時猛然穿過他的大腿,奧凱利不自主地痛吟一聲,他趴伏在地,從懷裡掏出葛洛克九釐米手槍瞄準馬洛里的左肩,扣下板機。

下一刻,馬洛里連人帶椅被扯離彈道,椅子側邊著地,與他擦身而過的子彈「砰!」的一聲卡在鐵門三分之二高處,被擊中的鐵門反覆搖晃,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奧凱利喘著氣,這下變故讓他清楚看見偷襲者的身影,他匍匐前進,移動到馬洛里的後方,將軍情六處首長作為防彈牌,他把手槍架在馬洛里的胳膊上,瞇起眼,瞄準目標。

砰!
火光四起。

奧凱利的手掌被當場射穿,葛洛克手槍飛得老遠,他猛然被子彈帶來的作用力往後扯去,狼狽地側躺在地上,他低頭摀住右手掌心,試圖止住奔流的血液,忽然間,大片陰影落在他的胸腹,遮避他的光線,奧凱利若有所感地抬頭,一發子彈準確貫穿他的心臟,他頹然向後倒去,交出了生命。






馬洛里感覺到自己的雙手雙腳被解開,他順勢翻落木椅,仰躺在地,來人逆光而行,隱微的金粉勾勒出她身形的輪廓。

邦德走近他,右腿一抬,橫跨他的腰側,站在他胸腹之前,她彎下腰,揪著他的領口迫他用右手肘微微撐起上半身,那幾乎就是馬洛里目前身體所能到達的極限。

邦德將腰彎得更低,幾乎將自己凹成了倒U字型,她的身段柔軟地宛若土耳其安哥拉貓,又美得如同戰爭女神雅典娜。

「邦德──」他才啟口,她趁隙傾前疊上他的唇,熱烈地吻他。

她的舌頭太狡猾,靈巧如狡狐,又熱烈如狂獅,她戲弄他,挑逗他,誘他追逐她,又反過來逼迫他敞開來獻出自己。

這個吻藏有太多意義,太過纏綿,又火辣的幾乎能讓兩個人的體溫同時上升三度。

馬洛里本該繼續追查女王的下落,查證艾倫的叛變,可在那當頭,他卻放任自己耽溺在那個吻裡。

每一次,邦德的吻嚐起來都不相同,吻她的體驗總是陌生,唯一共通點是,所有的吻都讓他無法抽身就走。

詹姆斯‧邦德是一種癮,她是最危險,獨一無二的毒品。

即使一再告誡自己不能碰,卻總忍不住出手。
一旦沾上,就再也戒不掉。




邦德扶著馬洛理站起身,她後退一步,退到私人距離之外,「長官,」邦德的嗓音低低啞啞地喚,「○○七報到。」她臉容嚴肅,上挑的眉眼卻隱隱含笑。

「很高興看見你平安無事,○○七。」馬洛里平靜地說,假裝在吻的盡頭,他沒有想過一瞬的天長地久。

tag : M00 007 Marll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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