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MH】紙間的脈動 18.

篇名:Sign of Soul/紙間的脈動
衍生: Kingsman金牌特工
配對:Harry / Merlin / Harry
大綱:梅林有一個筆友,而他從沒真的調查過對方是誰。
附註:本章感謝世木太太的建議與Beta!



二○○○年,義大利。

『加拉哈德,左後方有逃生梯直通屋頂。直升機十分鐘後抵達。』

『伊索德,什麼時候能喝到你的喜酒?』聖潔騎士喘著氣息靠在牆面上,剛一探出轉角,子彈立時在牆壁上打出一排彈孔。

『聖誕節。加拉哈德,你剩下八分鐘。』

這實在不是適合聊天的時刻,事實上,如果梅林的計算沒出錯,再四分鐘,火勢就會燒上十八樓,而聖潔騎士仍然沒有起跑的打算。

顯然伊索德也是這麼想,她沉聲道,『加拉哈德,你知道再五分鐘,火就會燒到你後頭嗎?』

不,不是五分鐘,是三分半。她估計得太樂觀。
而理當緊張的那人,顯然比她更加樂觀。

『伊索德,我聽見呼救聲,搜尋這棟大樓是否有生還者。』加拉哈德左肩抵著牆,右手握緊了白朗寧,藉著對面玻璃的反射推算出劫犯的方位,他將腳邊的花瓶踢了出去,在敵人開槍射擊花瓶瞬間,右手探出牆壁扣動板機,兩次。

加拉哈德收回手,拍著肩膀的摺皺走出轉角,兩名劫犯已然死亡。

梅林能看見伊索德將飯店監視器的畫面連番調出,同時啟動紅外線熱感應模式。

『十七樓的電梯前,有一人倒地。』

加拉哈德瞬間向左後方跑,他跑下逃生梯的速度快得驚人,梅林能看見火勢就從走道那一端延燒過來,位於走道正中間的電梯門大開,由哈利的視角,梅林能清楚看見大樓內部停滯運作的電纜。

一名男性正躺在地上呻吟,他的大腿夾在電梯座倉的天花板與大樓走道地面形成的狹縫,加拉哈德跑近那人身側,他低頭望向男人,那停滯的瞬間已足以讓梅林看清受害者的臉。

「救我。」男人低聲喘息著呻吟,顯然為了拔出他自己的腿而弄得筋疲力竭。

烈焰從水平方向延燒的速率要比垂直方向慢一些,但也不會慢得太多。
那麼,通常割斷一個人的大腿,需要多少時間?

梅林聽見伊索德刻意放輕的呼吸聲,他最欣賞她的一點是,在不需要意見時,她從不發言。

接下來的事彷彿被人用按鍵快轉,他看見哈利握著白朗寧的右手快速移動,從男人的心口移到他的大腿再移上電梯上方的電纜只花了一秒鐘,槍聲大響,電梯墜落,哈利猛然將男人用力往後拖,骨頭斷裂的聲響遠不及男人哀嚎的聲量。

哈利用一秒作出決定,如梅林用一秒就能演繹那男人究竟為何會卡在那裡。
那已經是當時最好的作法。比起哈利試圖去切斷男人的腿,這快得多,也實際得多。

『加拉哈德,你的左後方有消防設備,拉出水管,打開消防栓。』

哈利用力將橡皮水管拉出來散在腳邊,裝上接頭,一口氣將消防栓的閥門開到最大,他兩手握著水管,沒空再管腳邊呻吟的男人。

三十秒後,清水從水管口噴出來。那水壓大得驚人,稍稍壓制了竄燒的火焰,加拉哈德無法再帶著男人脫逃,水勢太大,水管需要兩手握牢管口才能控制準頭,聖潔騎士頓時陷入困境。

要嘛放棄男人,要嘛放棄水管。

梅林聽見哈利深呼吸一口氣,低啞地說,『退到樓梯口,快。』他在和男人說話,哈利顯然打算留在現場,替男人爭取存活率,即使對方只有一隻腳,行動不便,失血過多,存活的可能性比他低太多。

白煙逐漸瀰漫整個空間,掩蓋了視野,梅林能聽見男人呻吟著細碎移動,梅林甚至能藉由衣料摩擦的頻率推算出他的移動速率。他不用幾秒就知道加拉哈德撐不上五分鐘,而男人從走道蠕動到樓梯口就得耗去三分鐘。

然而這次指揮行動的軍需官並不是梅林,而是伊索德,她是梅林的學生,還未如魔法師除了程式語言能力外,更擁有優異的材料知識與物理學背景,她沒能在當下告知加拉哈德他的徒勞無功,相反的,她只能不停地尋找減緩火勢蔓延的方法。

『走道盡頭有乾粉滅火器,把滅火器交給那個人。』

如果讓梅林來評論,他會說,伊索德已經做得足夠好,任何一位軍需官碰上同樣的情況,沒人能做得比伊索德還更優秀。除了梅林。

哈利快步退到走道另一頭,打破玻璃門,將滅火器一路拖回樓梯口,塞入男人手裡。

火場的濃煙降低了能見度,加拉哈德不得不往樓梯口退去,他猛然放下水管,轉身拖著男人上樓梯,火舌一路竄上,加拉哈德聽見滅火器噴發的聲音,他沒有回頭,粉霧讓畫面朦朧不清,忽然間,急促的腳步聲從頂樓傳來,梅林的視野裡突然冒出兩位帶著護目鏡與防毒面具的後勤人員,他們抬起受傷的男人往上跑,梅林能清楚看見男人大腿斷口處仍在出血,岌岌可危。

畫面在這裡停格。
不用再看下去,魔法師很清楚後來會發生什麼。

近幾年來,在金士曼組織中,加拉哈德是成功率最高的騎士,確切而言,他任務的完成率高達一百趴,全因他在任務中盡可能地保全所有人的性命,除了他自己。

特工們多少知道同事不對勁的原因,回顧過往,當屬九年前候選人的犧牲最有可能。

崔斯坦說,加拉哈德還陷在九年前的過去,然梅林卻對這說法抱持懷疑。他並不認為加拉哈德的心理素質如此脆弱,必然還有別的因素導致此結果。

他在公事空檔間,抽空觀看了加拉哈德在這九年間每一起未經梅林參與的任務錄像,實際上,在加拉哈德這九年來所執行的任務中,或許有幾起任務搞的聲勢浩大,但並非每起任務都如此兇險。

完成困難任務的聲望連帶掩蓋或甚而美化了其他中型任務的經歷,讓同事誤以為他參與的每起任務都像不要命的極端分子。

不對,不是這樣。

梅林在其中一起難度中上的任務裡找到答案。
只有梅林才能找到的答案。

他還未能抽出時間與加拉哈德深談,就得知加拉哈德接下拯救反叛軍手裡的人質任務,照難度而言,那任務需有兩名特工,然加拉哈德卻拒絕了搭檔。

那任務本該要有兩位特工,本該是梅林作為軍需官;若非加拉哈德拒絕搭檔,後勤任務本不會落到高維頭上。

梅林在這起任務前兩日發現這件事,梅林臨時取消休假,和高維調班,徹夜閱讀這起任務的相關資料與事前作業。在加拉哈德起飛之前連夜更新他所有的裝備,甚至換掉他的錶。

當聖潔騎士與總部連線,他明顯對於後勤換人感到意外,但加拉哈德沒有多問,他們仍具備極佳的默契,他清楚他的作戰能力與身手,他信任他的計算能力與判斷,他們合作地完美無缺,一如先前每一次搭檔出任務。

亞瑟曾暗指,因魔法師的錯誤指揮而導致加拉哈德生死未卜。這話說得偏頗,梅林當然知道;梅林不明白的是亞瑟為何偏頗。

若問所有軍需部成員,他們必然會說,倘若這起任務後勤不是梅林,哈利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倘若梅林沒換掉加拉哈德的錶,哈利根本不可能活著回來。

那支錶是試作品,除了既有設備外,梅林另外加裝了特殊程式,它會在電源低至某一程度時自動啟動救援模式,持續發射微弱的電磁波,一旦方圓一千碼內出現相匹配的接收裝置系統,錶將被此系統反向激活,指引出所在的方位。

現在想來,魔法師的確做了萬全準備。莎朗正是聽見梅林手錶的鈴聲,才猛然領悟到魔法師並非漫無目的的搜尋。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梅林將畫面停格在男人斷落的大腿處,平靜地問,彷彿對加拉哈德面無表情的臉容視而不見。

「我救了他。」哈利說,「我每天都在後悔。」

梅林知道這是加拉哈德的真心話,也知道那不完全是真心話。就好像加拉哈德真能騙過自己的心一樣。

那男人並非那棟大樓的員工,也非顧客,更不是被挾持的人質或無辜的過路人。
那是劫匪的一員。

他拔掉頭套偽裝成顧客,操縱電梯程式,讓外部電梯門在沒有電梯停留時大開,只是為了方便潛入那一層樓,就連縱火都是劫匪們惡意的操作。

梅林很清楚,加拉哈德並非沒有遲疑過,即使時間短得彷彿錯覺,彷彿他不知道男人是重案通緝犯,不知道男人曾開槍射殺了二十幾名無辜平民,彷彿他對那張臉毫不熟悉。

「我們犧牲朋友,我們拯救敵人。操他媽的世界。」

加拉哈德揉了揉右手腕,那裡並沒有傷口,也沒有任何就診的紀錄,然聖潔騎士卻表現得彷彿那裡有道舊傷疤,會不定時抽痛。

沒有人會和哈利談起米蘭的任務,那並非加拉哈德有過重大失誤的任務,也並非失敗的任務,更不是一起會在金士曼組織千古留名的傳奇任務。

只有梅林,只能是梅林,即使他不在現場,卻是最有資格,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位會向哈利提起這起任務的人。

因為那男人的臉,在這世上,只有三人能準確認出來。

一人正躺在病床上,一人正坐在他的身旁,第三人遠在剛果,且從沒有看過哪怕一秒關於哈利在米蘭的任務錄像。

從那之後三年直到九年,這起事件仍然如懸掛在廳旁壁上的達文西畫作,即便視而不見,你卻知它永遠存在。

「我們怎麼判斷,誰該被拯救。」

那男人本名為本‧哈馬德‧穆哈納迪,巴林人,有個雙胞胎哥哥,雅各布·尤索夫·穆哈納迪。

哈利與梅林曾見過雅各布,在一處洞穴,黃土沙塵瀰漫,他們倆頭戴面罩,手持托卡列夫槍,指著被綁在椅子上的雅各布,時值一九九七年。

他們兄弟倆長得很相像,命運卻大不相同。而在生死交關之際,都正巧碰上哈利。
這是巧合,卻像詛咒。

「你並非在做好事,加拉哈德,你只是做『相對正確』的事。」梅林平靜地說,「確切而言,是以你的道德標準作為依據所評斷『相對正確』的事。」

「如果我錯了呢?」關於那些犧牲,關於那些挽救。人命是否對等,而一個人曾作過的事究竟是否會減損或增加生命原先的價值。

如果那名男人並非弱者,躺在走道上呼救,而是作為一名劫匪,拿槍對準加拉哈德,聖潔騎士開槍絕不會猶豫,那屬正當防禦。可一旦立場轉換,他成了一名危在旦夕的受害者,加拉哈德是否該伸出援手?

一旦伸出援手,先前那些因男人死亡的受害者是否能夠安息?
他不是上帝,不是法官,不具有審判生命存活性的權利,可他卻有選擇施救與否的權利。

更何況,那男人頂著那張臉,正如三年前打算自盡的雅各布。哈利作為一個紳士,曾親身經歷朋友因男人(的兄弟)而死的過往,那往昔如夢猛然累加而上,成了他一秒遲疑的關鍵。


從開槍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哈利的職業。生命折損在他的手中,無論原因為何。金士曼組織並非國家所有,不受國家規範管轄,是以殺害生命的衡量標準並非國家利益,硬要套個框架,只能說,那是基於全民利益。

它沒有框架,某方面而言更顯得危險。沒有能夠制衡的手段,亦沒有能夠衡量的標準,僅只是幾位紳士關起門,簡單幾句決定任務的走向。

要說各國元首決定事務也是同樣,然他們畢竟得考慮國家利益,即使這利益違背良心,卻有明確的準則。他們下令,便有軍警為他們衝鋒陷陣,理論上,領導人不需擔負親手開槍的罪孽,受命的軍警不需承擔下令的罪名。

然道德,然良心,卻取決於個人的觀感與生活背景,難免相互衝突或妥協,在許多時候,總是得由特工自行判斷作法,依據自我的良心。

一方面感受到自己握有確實的生殺大權,一方面卻卑微地檢視自己的每一步作為,要殺要救,只在一念之間。

你拯救生命不算功績,你殺害生命將背負罪名。功不能抵過,因毀壞不能從頭,永遠如此。回歸原先的主題,究竟一個人所做的事是否會增加或減損他生命原先的價值?

世界上,或許沒有任何法庭能夠審判你,但你會審判你自己。

「那麼,你就喪失尋找聖盃的資格。」梅林一本正經地說,「你知道無論你完成多少任務,拯救多少人,都進不了天堂吧。」

梅林知道加拉哈德繞不過去的重力奇異點為何,聖潔騎士擔心的是沒有作為他行為對錯的準則,他為不用受罰的錯誤感到寢食難安。這微妙地體現在他每一次開槍,每一起任務的行動,與每一次所做的決定,正如梅林能清楚指出哈利身體右半邊的不協調,從來都不是因為身體機能受到任何損壞。

「聽起來真令人安心。」哈利的聲音聽來終於有一絲寬慰。

「我得告訴你另一個壞消息,」梅林向後靠向椅背,背脊略為鬆懈,「我承諾我會幫你。」

「所以,我理當陪你下地獄。」




『親愛的菲茲威廉:

很高興終於收到你的來信。
我很遺憾聽見你的鋼筆摔斷了,隨信附上同事H推薦的品牌鋼筆,希望你用得順手。

你說你會盡力完成你的工作,希望我沒有太過冒昧,然近幾年來,我總能嗅到照片裡陰鬱的氣息。

我很高興你終於在上封信裡說出你的困擾,同時對於你的信任致上十二萬分的感激。

我們在作下決定的同時,都不能肯定這會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而當後續效應發生,我們僅能回顧,或檢討,或慶幸,卻不能回頭。

我曾提到過去會造就現在,但我最近還想和你分享點別的。

我們終究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不能在下決定時同步看見後續幾百步或十年後的未來,那必然會造成不同的影響,但你得知道,你並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人,不是只有你的決定會造成未來的經濟大恐慌,那必然是每個人每天在不同時段作下的不同決定,一起推動到達的未來。

所以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也別把自己看得太輕,你是一個人,那就盡一人的本分,作對得起自己的決定,即便未來後悔了,那也是因為過去造就現在的你而作下未來會後悔的決定,即使時光倒流,你仍然會作下相同的決定(別說你不會,假若回到同一個時間點上,你並沒有未來回顧並後悔的記憶)。

那就是你,無需否認。

作為一個忠誠的朋友,我相信你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有自己的考量與原因。
我不能說,我會支持你的每個決定,我相信這反而會成就你的恐慌。

但我相信,即便你錯了,世界仍然會前進,每人都會犯錯,而同時有更多的人會作下他們認為對的決定。

無論如何,這些加成才會成為未來。
你不能控制加成,自然不能預測未來。

希望你能堅持你的原則,對得起自己即可。

獻上我最誠摯的祝福。

誠摯的
洛克伍德』





重力奇異點:也稱時空奇異點或奇點,是一個體積無限小、密度無限大、重力無限大、時空曲率無限大的點。在這個點,目前所知的物理定律停止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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